第282章 缝隙里的歌声(上)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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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咔……咔……咔!”

    表针走走停停的声音,经过顶级音响系统的放大。

    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沉重得像一颗衰老心脏的搏动。

    “老顾,你听这第三声‘咔’,”

    黄沾眼睛发亮,“比前两声弱,气若游丝似的。”

    顾家辉闭着眼睛,全神贯注地捕捉着,空气中的每一丝振动。

    片刻,他手指虚按在调音台上:“就在这里,进钢琴。单音,不要和弦,像心跳停了一拍,又挣扎着跳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。

    画面里,赵鑫和许鞍华,站在已然成型的“记忆塔”下,检查着灯光效果。

    两百根透明的亚克力管螺旋上升,管内已填装了数千封观众提前写好的信件。

    灯光自塔底幽幽亮起,那些信在管壁上,投下深深浅浅、斑驳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如同时光,本身剥落的鳞片。

    “阿鑫,”

    许鞍华推了推眼镜,声音很轻,“我有点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明晚这两万人坐进来,是图开心,是来听金曲的。我们给他们的东西太沉了。”

    赵鑫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向那些在透明管道中,静静躺卧的信封。

    “许导,你看这些信。有年轻人,写给从未谋面的太爷爷的,有母亲写给襁褓中便失散的舅舅的,有学生写给历史课本上,一个冰冷数字代表的烈士的,他们不是被我们拉来的,是他们自己带着问题、带着惦念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我们不是在上课,我们只是在给他们一个地方,一个仪式,好安放这些问题,接住这些惦念。”

    傍晚六点,众人齐聚在临时充作食堂的后台房间。

    陈伯特意从深水埗赶来,拎着两只沉甸甸的保温桶。

    里面,是他熬了六个钟头的猪脚姜。

    “后生仔,食完补足元气!明晚要唱连台大戏呢!”

    谭咏麟捧着一碗,边啃边含糊地问:“陈伯,明晚您来睇吗?”

    “来!点会唔来!”

    陈伯擦擦手,从贴身口袋里,摸出一张边缘磨损、颜色泛黄的照片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展开,“我阿爸要是知道,他们那代人的事,能在红馆唱给两万人听,肯定笑到从坟头跳起身!”

    照片上,是一位清瘦的老人。

    站在一家糖水铺门口,背脊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背景依稀可见一块残破的牌子,上面字迹模糊,却刺痛人眼。

    张国荣凝望着照片,轻声问:“陈伯,您阿爸当年从南洋回来,后悔过吗?”

    “后悔?”

    陈伯笑了,那笑容里,掺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,“他说,在那边,是等死;返来,系找死。等死憋屈,找死痛快。他拣了痛快,开了这间铺,养大我哋六个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,“但他临走前讲,最对唔住的,系那些冇返来的兄弟。他们用条命换来太平,他先有机会返来‘找死’。所以呢几十年,我煮每碗糖水,都落足心机,因为呢啲甜,系他们用命,换来的太平日子里,一星半点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食堂里霎时静默,只剩下汤汁在锅中,微微滚动的咕嘟声。

    谭咏麟忽然放下碗筷,眼圈蓦地红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明晚一定要唱好。不是为我谭咏麟,是为陈伯的阿爸,为周伯,为黄老师,为所有等了一辈子、找了一辈子、守了一辈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唱不好呢?”徐小凤摇着团扇,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那就唱到好为止。”

    谭咏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豁然起身,“我现在就去练。练到嗓子哑,就打针;针打了还哑,我就念歌词。总之明晚,我要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,四十年前那些人,冇白等,冇白死,有人记得。”

    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张国荣安静地喝完自己碗里最后一口汤,也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他。他一个人,容易钻进牛角尖。”

    邓丽君柔声道:“我把南洋那些老人家,录音的带子再听一遍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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